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藏剑老人的情况并不是很好, 走火入魔后的那场狂奔, 几乎燃尽了他的生命力。若非邀月的那一掌, 在湖边他已经发狂而死。
现在虽然有秦风以太素九针,治好他的疯症, 以他的身体只怕也是没有多少寿数了。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, 藏剑意识到自己的情况, 心境竟然平和了下来。
“你到底是藏剑老人还是埋剑老人?”秦风问道。
“我是藏剑!”藏剑老人深深叹了一口气, 神情黯然。
秦风疑惑道:“可是,昨天我遇到你,你还自称埋剑,难道竟然真是我弄错了?”
藏剑老人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,反而道:“我与弟弟埋剑乃是孪生兄弟,感情极好, 自幼一起拜师学艺, 练剑也罢铸剑也好, 从无分开。多年前, 我二人机缘巧合得到了一块天外陨石。你们能够明白一块天外陨石对于铸剑师是什么样的诱惑吗?”
叶兰歌点了点头:“天外陨石,并不容易遇到。但是有幸遇到, 往往都是上佳的铸剑材料。”
“你既然懂得, 看来也是一位铸剑行家。”藏剑老人赞许道。
“我藏剑叶家, 门下弟子无一不精通铸造之术。”小叽萝扬起小脑袋,一脸得意道。
“藏剑叶家?“藏剑老人看着小叽萝, 有些意外, 却没有纠结于此, “小姑娘也学铸剑,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。”
“练剑铸剑对于藏剑弟子来说就像人要吃饭喝水一样,没有什么容不容易的。”叶兰歌淡淡道。
练剑也罢,铸剑也好,从来都不是容易的事情。但是剑道和铸剑术已经融入叶家人的骨血。除非愿意放弃叶家人的身份,否则练剑铸剑都是必然要经过的人生大事。
“你们捡到了天外陨石,然后呢?”小炮太追问道。
“自从得了这块天外陨石,证实里面含有我们不曾发现过的奇铁,我们兄弟便立誓要铸造一把天底下最厉害的神剑,来相助白道赢得金印大战。”
“就是那把诛魔剑?”花无缺问道。
藏剑老人点了点头:“天外陨铁坚硬无比,我们数次想要将它提炼都没有成功,直到五年前发现了黑水泉。黑水泉的泉水燃之不灭,可以让剑炉保持高温,从而将天外陨铁融化为铁水铸成剑胚。我们兄弟日夜铸剑,诛魔剑一成,分外欣喜。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诛魔剑只差最后一步,始终无法完成。我们日夜翻阅相关典籍,直到我看到干将莫邪铸剑之事。”
“你想要效仿干将莫邪,以人投身剑炉铸剑?”叶兰歌冷哼道。
“黑白两道每五年举行一次金印大战,两道高手牺牲都不小。可是一旦被黑道赢了金印大战,魔涨道消,后果不可估量。所以,我那时一心想要铸剑成功,便决定以麻风岛的村民铸剑。”
“说的比唱的好听,白道的人也没比黑道好到那里去。你们那个白道盟主沈星南就是个一等一伪君子。说什么牺牲少数村民铸剑挽救多数人?这与你们鄙视的黑道又有什么区别?”上官丹凤不屑道。
“你说的不错!”藏剑老人脸上突然露出了痛苦之色:“可是,那时候我为了铸剑,早已疯魔。诛魔剑就好像有一种神秘的力量,驱使着我。埋剑发现了我的异常,想要阻止我。”
“所以,你杀了埋剑老人?”西门吹雪冷声道,“之前,我们在路上发现一具白骨,上面插着你的佩剑,想来就是埋剑老人的尸体吧?”
普通人对麻风岛避之不及,在他们前来之前,除了麻风病人和藏剑老人、埋剑老人,几乎没有其他人会来这座岛。
那把剑上刻了藏剑的字号,想来是藏剑的佩剑,一个用剑的人是不会轻易丢下自己的宝剑的。若是藏剑老人杀死的是麻风岛的村民,定然会拔走佩剑。
可是那把剑却留在了尸体上。
如此,唯有一种解释。藏剑老人疯魔之下,杀死了阻止他以人铸剑的孪生弟弟。但因其人性尚存,又后悔这一举动,激动之下,以至于走时没有带走佩剑。
“我不想,我真的不想。那把剑、那把剑是一把魔剑,我被魔剑控制意识,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”藏剑老人痛苦道。
“埋剑老人的尸骨就在麻风村通往黑水泉小路旁,你时常往返这条路。若是真有悔意,为何没有想过将自己的弟弟入土为安?”花满楼正色道。
花满楼想来不屑以恶意揣度人心,可是面对藏剑老人杀死自己的孪生弟弟。尤其埋剑还是为了阻止他伤害无辜的人,花满楼也不免深叹了一口气。
“是因为双重人格!”上官丹凤道,“之前我们和秦大哥都曾遇到藏剑自称埋剑,而且那个时候,他会表现的特别祥和。我想他不是为了欺骗我们,而是那时他真的以为自己是埋剑。”
“丹凤姐姐好厉害,你怎么知道的?”小花萝惊呼道。
“丹凤姐姐说过她的家乡,各种消息都传递很快。丹凤姐姐一听是听说过一样的病症,所以知道对不对?”小叽萝道。
上官丹凤点了点头:“我想藏剑杀了埋剑之后,又忏悔自己的行为,下意识当做那件事没发生。在他狂性大发的时候,他就是藏剑,在他平静下来的时候,他有会把自己当做埋剑。这样子让自己觉得埋剑其实没有死去。”
“好奇怪的病症!”秦风道,“万花谷有许多疑难病症的医案,我也研读过不少,从未见到过这般奇怪的病症。”
藏剑老人的一生就像是个悲剧,说他可怜是很可怜,但是他所受的一切却是他该有的惩罚。秦风治好了他的疯症,但是他余下的日子也不多了。
因为治好了疯症,他恢复了难得清醒。却要时时刻刻想起自己杀死弟弟,乱杀无辜的真相,最后的人生也失去了安宁。秦风也不知道治好了他是帮他还是害他。
但是放任着他继续发疯,或许再用麻风岛的人铸剑也是不可能的。
“我们要离开麻风岛了吗?”上官丹凤望着靠坐在山洞石壁下发呆的藏剑老人问道。
“黑水泉也见识过了,孩子们想要的黑水泉也装够了。难道还要留在麻风岛上过夜吗?”杨簌歌轻笑道。
“说的也对了!”上官丹凤道。
“你们先去码头等我,我还有点事。”叶兰歌突然道。
“你想去找诛魔剑?”
杨簌歌点了点头:“藏剑老人咎由自取不假,但是那把诛魔剑确实很有问题。那天外陨石一般的剑炉无法融化,虽然没有最好成剑,但是威力不会小。要是落在有心人手上,弄不好又是一个藏剑老人。只是你找到诛魔剑要怎么处理?”
“既然藏剑老人说那把剑充满魔性,我想或许可以将它送去灵隐寺,请灵隐寺的大师试着能否祛除。”叶兰歌道。
“你自己小心一点,不要被魔剑影响了。”花满楼叮嘱道。
“知道了!”
秦风还要去麻风村,叶兰歌一个人跑的快,他们在码头稍等了片刻,叶兰歌已经带了诛魔剑回来。
叶兰歌特意将那诛魔剑用剑匣装好密封,才收入包裹中,以防被孩子们碰到。
“姨父,煜煜怎么还没有醒啊?”小叽萝坐在西门吹雪身旁,看着西门吹雪怀里的小伙伴,嘟着小嘴道。
话音未落,西门吹雪怀里的小琴太却突然打了寒颤,梦呓道:“爹爹,娘亲,爹爹……”
“煜儿怎么了?”杨簌歌发现小琴太睡梦中紧紧抓着西门吹雪的衣襟,直冒冷汗,不由大为惊诧,“煜儿!”
西门吹雪伸手一摸,小琴太竟然隐隐有些低烧。
“姨父,煜煜是生病了吗?”小叽萝担忧道。
“这么热的天,应该不是着凉,难道是那魔音?”杨簌歌惊诧道。
“煜儿的功力太低,那魔音看来对他有些影响,应该是被吓到了。”西门吹雪道,“回客栈,煎一副安神汤给他喝。”
杨簌歌点了点头,伸手摸了摸儿子有点发冷的小脸,依旧有些担忧。
“菲菲~”小琴太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,就看到小叽萝凑到面前的小脸。
“煜煜,你醒了?”小叽萝惊喜道。
小琴太仰起头,就发现西门吹雪正抱着他,杨簌歌坐在边上,糯声道:“爹爹,娘亲,宝宝不舒服。”
“哪里不舒服,告诉娘亲好不好。”杨簌歌摸出丝绢帮他擦汗。
“宝宝不知道,就是好难受,好像没有力气。”小琴太将小脸贴在西门吹雪怀里,撒娇道。
“煜煜撒娇,羞羞羞~”小炮太按按鼻子道。
“辰辰,煜煜生病了,你不要欺负煜煜了。”小叽萝立即道。
“菲菲小师叔真偏心,每次都帮着煜煜。”小炮太吐了吐舌头,做了个鬼脸道。
小叽萝也回给他一个鬼脸。
花无缺和小花萝坐在一旁见了,不由跟着笑了。
秦风和赖药儿还要等两天,给每个病人尤其是一些并发症比较严重的病人开好调养的方子,才会回来。西门吹雪本来想要趁机去找那神秘的天欲宫高手报仇,没想到小琴太突然病了。
秦风和赖药儿都在麻风岛,西门吹雪信不过镇上的普通大夫,只能亲力亲为给小琴太把脉抓药。飞鸽传书,令万梅山庄追查那神秘高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