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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溪笛晓 / 著投票加入书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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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一零二章:触景

    定海那边的事渐渐平息,首都那边又传来个大消息:关老爷子的职位换了,换成了没什么实权的“顾问”,原来那个职位居然是由因病退下去休养了几年的陈老。

    叶家那边也不安宁,就跟一报还一报似的,关家老大被捋下来了,叶家的老三也出了幺蛾子。叶盛鸿反应很快,大公无私地让人把自己儿子革职了,顺手又借着这股东方将叶家上下清洗了一遍。

    叶家老三本来就是叶家老大的“盟友”,叶盛鸿动了他,相当于大大地削弱了他家大儿子的力量。

    许多人都从这一系列变化中嗅到了很多东西:关家没戏了,叶家却是要变天了。

    也许某个阶层很快就要多个新面孔!

    这些消息郑驰乐和关靖泽都早早得知了。

    关靖泽是直接相关的人,他已经从关振远那得知老爷子的立场,心寒之余也庆幸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要借老爷子的势。

    郑驰乐倒是觉得跟自己关系不大,唯一令他欣慰的就是叶家老三没了职权,再怎么闹腾影响都大不到哪儿去了。既然他们自己都自顾不暇,当然也就没心思来关心自己这个“威胁”。

    他唯一头疼的是叶曦明好像讹上他了,写信频率堪比当年他跟关靖泽往来信件的次数!

    ——这家伙连今天眼皮跳了几次都要写进信里问他是怎么回事。

    秋去冬来,年底很快又到了。

    关靖泽再怎么不愿意都要去永交那边过年。

    本来关靖泽是想让郑驰乐一起去的,但跟郑驰乐觉得还是应该留在季春来这边过,没答应。

    关靖泽一个人去了永交。

    佳佳见郑驰乐没跟着一起来,扁扁嘴就想哭,但还是忍住了,抓着关靖泽的衣角问郑驰乐什么时候过来。

    相较之下更失望的是郑彤,她以为郑驰乐和关靖泽那么好,关靖泽说不定会说服郑驰乐过来过年。

    关靖泽将郑彤的神色看在眼里,唇抿成了一条直线,语气平静得近乎冷冽:“如果真的想的话,为什么不去淮昌呢?真那么忙?现在永交和淮昌已经通车了,乐乐也忙,可乐乐也来看过佳佳很多回。真正放在心上的话,怎么都能挤出时间!说到底你还是在逃避,你还是觉得乐乐的出生是一个错误。”

    关振远说:“靖泽,你怎么说话的?别说了!”

    佳佳也怯怯地揪了揪关靖泽的衣角。

    关靖泽意识到佳佳还在场,把她抱了起来,一语不发地站在原处。

    本来他们的假期就不多,好不容易能凑在一起却又得分隔两地,他心里能舒坦吗?郑彤是横在他们之间的障碍之一,这点关靖泽早就看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郑驰乐那个人看着开朗又开心,有时候却喜欢把事情都闷在心里,他真要是什么事都能往外倒的脾气,“前世”就不会倔着脾气一次都没到关家、一次都没走到郑彤面前质问她,硬生生地煎熬了那么久。

    郑彤呢,也许出发点是为郑驰乐考虑,可摆在眼前的事实就是她心肠硬得很,没有正面地、直接地给过郑驰乐半点他应该得到的爱。

    所以关靖泽才会直接说出心里话。

    郑驰乐说不出口的东西,由他来开口!

    郑驰乐没去永交,其实没想那么多。

    永交那边他总会过去的,可季春来、吴弃疾、赵开平他们都在淮昌,他过年的地方当然只能在淮昌,这是他“前世”养成的习惯。

    年关将近,郑驰乐也放下了手头的事,开始去给各家拜年,该跑动的一个都没漏掉。

    回到诊所时他也没闲着,乐呵呵地应邻里的要求给他们写春联,这也不是因为他写得多好看,就是邻里见他长得俊、脾气好、学习还遥遥领先,都来沾个喜气。

    除此之外,也有不少人上门来拜访。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冲着季春来和吴弃疾来的,但这两年渐渐也多了一批因郑驰乐而来的人。

    比如说拿着冬藕和活鸡登门的林致远父子。

    林父搓着手往手心呵气:“今天冬天可真冷啊!”

    郑驰乐笑着请他们坐下,问起林致远在首都念书的情况。

    林致远是学法的,自己也是个上进的人,学业自然不成问题。他也不把郑驰乐当小孩看,一一都说了出来。

    最后林父插话:“小郑医生,你年后要是闲下来了,可得到我们那儿坐坐。”

    这话算是道别的前奏了,郑驰乐自然是满口保证:“一定一定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来将林致远父子送到门外,又闲话了一会儿才挥手分别。

    走回院子时吴弃疾和赵开平都在花架下坐着聊天,见到他后吴弃疾笑着打趣:“‘小郑医生’慢慢也有人惦记着了。”

    郑驰乐说:“师兄才多人惦记着呢。”

    赵开平应和:“确实。”

    吴弃疾说:“是我们运气好,碰上的病人都很不错。上回交流会时不少人都在说现在医患关系越来越差,别说过后的往来了,当面都不见得会好声好气跟你说话。”

    赵开平说:“这也是没办法的事,经济发展越来越快,很多人的脚步一时没跟上,心里急了,压力就来了。这些压力平时积着没地方释放,再遇上一场病就更急了,口气能不冲吗?”

    郑驰乐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,乐了:“所以往后来看病的,都该由大师兄你先做做心理疏导,先把心理上的问题解决掉再给他瞧病。”

    赵开平笑着说:“没有人愿意花双份钱。”

    心理疾病这一块国内还不怎么重视,赵开平现在是挂在外科那边的——连最精细的神经外科他都能玩转,普通的手术自然难不倒他。

    郑驰乐那句话自然是开玩笑的。

    他对赵开平说:“今晚我去解叔那边吃饭,师兄你不用下我的饭了。”

    赵开平点点头。

    吴弃疾问:“解夫人最近怎么样?”

    郑驰乐说:“情况基本已经稳定了,再调理半年应该就可以重新怀孕。解叔的身体状况我也做了全面检查,跟着孙姨一起调理,到时候就能生出健康小孩了。”

    解明朗在孙茹逐渐好转后就不再避讳,对于比较熟稔的人他还会主动说出孙茹的情况。

    这种直接而坦然的态度自然是为了让孙茹更为安心地接受治疗——要重新融入社会,接触更多的人是不能避免的。

    在感受到丈夫的体贴和包容后,孙茹渐渐走出了往昔的噩梦重新振作起来。

    郑驰乐定的治疗方案吴弃疾和赵开平都看过,所以也没再干涉:“那你就去吧。”

    郑驰乐抵达解家的时候解明朗正在厨房给孙茹打下手,夫妻俩时不时交谈两句,气氛非常温馨。

    给郑驰乐开门的是解馨,这个女孩子郑驰乐很欣赏。解馨念的卫校在华中是排在第一位的,她的表现又非常出色,实习过的市区医院都打算跟她签留用合同了,她却毅然辞绝了那边的留任邀请来帮忙照看孙茹。

    难怪解明朗几乎把她当亲女儿来看。

    郑驰乐向厨房里的解明朗夫妇打招呼。

    解明朗和孙茹听到后探出头来招呼了一句又继续忙活,明显是把他当自家人了。

    解馨招呼郑驰乐坐下,似乎有什么话要跟他说。

    郑驰乐也正经起来:“馨姐有事吗?”

    解馨说:“是这样的,婶婶已经好转了,我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,也该出去找工作了。”

    郑驰乐点点头,关心地问:“馨姐你心里有想法了吗?要是需要推荐的话我可以找师兄帮个忙。”

    解馨说:“我实习的那家医院还愿意收我,不过我跟叔商量了以后,有个比较唐突的想法,你愿意听一听吗?”

    郑驰乐隐隐觉得似乎跟自己有关系,他坐直了身子:“当然愿意。”

    解馨说:“乐乐你虽然还小,但你的医术现在就已经能独当一面——这一点从婶婶的痊愈就可以看出来了。我的想法是这样的:我想给你当助手,毕竟你一个人忙那么多事会很辛苦,如果有人帮你处理平时的琐事、有人在你给人治病时打打下手,说不定会轻松一些。”

    郑驰乐微微一怔,没想到解馨会有这样的打算。仔细想想,如果有适合的、可信的人选确实很不错——他的“笔谈”还没断,互联网上的事情也要及时去处理,事情堆在一起真的有些忙不过来。

    至于能不能付得起薪水,郑驰乐倒是不用愁的,他真要去弄钱的话实在再简单不过了。他平时的花销不大,光是凭着这几年发表的学术论文、应邀给相关刊物写科普文章,他都已经可以养活自己。

    发一份薪水手头他也不会太拮据。

    解馨的品性好,做事既耐心又细心,而且因为有解明朗这一层关系在,她比外边的人要值得信任得多,就算让她知道一些外人不知道的事也不会出问题。

    这样的好人选错过了可就很难找得到了。

    郑驰乐拍板定案:“那好!那我往后就有很多事要拜托馨姐你了。”

    然后他正正经经地跟解馨商量起薪酬来,其实也不是商量,是他直接给了数目:“那从馨姐你开始上班之后,每个月我给一千成吗?”

    对于郑驰乐的干脆利落,解馨没有半点不适应,只是觉得郑驰乐提出的薪水有点高。

    这年头的钱很值钱,人均工资虽然在慢慢地往上涨,但大部分都还是在五百以下,她没想到郑驰乐会直接给她开一千。

    解馨忙说:“一千太多了,我觉得三百就可以了。”

    郑驰乐乐了:“难怪馨姐以前实习的地方不肯放馨姐你走,主动要求降工资的人上哪找啊!”

    解馨板起脸:“挣钱不容易,你别胡来。”

    郑驰乐知道解馨是真的在为自己想,心里感动得很,他点点头说:“那五百。”

    这个薪水对解馨来说还是有点高,她正要说话,却听到郑驰乐说:“馨姐你弟弟还要念书呢!你得帮衬着家里,不能老把钱往外推。”

    解馨犹豫片刻,答应下来。

    郑驰乐狡猾地一笑。

    对于身边的人他绝不吝啬,他虽然把薪水降到了五百,可没说有没有别的福利啊!到时候再慢慢给她加上去就是了。

    仿佛是预感到郑驰乐和解馨已经商量完了,解明朗和孙茹一前一后地端菜上桌,解馨站起来去盛饭。

    郑驰乐也没当自己是外人,跑到沙煲那儿嗅了嗅热汤上冒着的香气,猛夸:“真香!孙姨你手艺真好!”

    他自发地盛好汤往外端。

    孙茹见他精神奕奕,心里也跟着开怀起来。她说:“都是照着你给的食谱做的,你尝尝是不是这个味儿。”

    郑驰乐竖起拇指:“不用尝都知道一定是。”

    一边的解明朗问起郑驰乐和解馨谈话的结果。

    郑驰乐说:“以后我要麻烦馨姐了。”

    解明朗没跟他客气,直接说道:“你这孩子看着开朗,实际上个性很犟,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,身边没个帮手是不行的。不是我王婆卖瓜自卖自夸,到外头可找不到你馨姐这么细心的人,而且要你相信外头的人恐怕也不容易吧?”

    郑驰乐不得不承认眼界和阅历可以锻炼出火眼金睛,解明朗简直把他那点儿小心思都摸透了。

    解明朗的话虽然不太好听,但每一句都是为他好。郑驰乐听进心里了,诚恳地道谢:“我确实有不信任别人的毛病,让解叔你操心了。”

    解明朗伸手揉揉他的脑袋瓜:“要是能多几个想你这么有出息的晚辈,我倒是愿意多操点儿心。”

    孙茹拍下他的手:“女不摸腰男不摸头,你别净拿乐乐的脑袋来折腾。”

    解明朗连忙赔罪:“好,不折腾!”

    听着孙茹和解明朗的对话,郑驰乐突然就有些恍惚。

    也许他如果生在正常的家庭,平时就是这样相处的吧。

    解馨是最细心的,她第一个注意到郑驰乐的异样。

    她忍不住问:“乐乐,你怎么了?”

    郑驰乐猛地回神,说道:“没什么。”

    解明朗和孙茹都瞧向他。

    不知怎地,郑驰乐的鼻头没来由地微微发酸。

    他强压下心头涌动的情绪,露出了笑脸:“真没什么,只是觉得一家人在一起的感觉很好。”

    解明朗三人总觉得他的笑容比任何时候都要勉强。